长孙星沉听着声音吓了一跳,一边朝他那边摸索一边急声道:“你怎么了栾亭,你怎么了!你能不能说实话!”
殷栾亭喘息了两声,又倒了粒药来吞了,见瞒不过,只得低声道:“莫急,我中了根针,不碍事。”
其实不止是一根毒针,刚才皇帝遇刺,他心急抢救忘了闭气,吸了两口毒气进去,当时就觉得脑中有些眩晕,好在最近的火堆被他灭了,残留的毒烟并不浓郁,又被他及时行功压下,是以只是有些眩晕。麻烦的是撤离时因为怀里抱着人不好闪避,肩膀上中了一根毒针,一直支撑到现在,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。
诚如长孙星沉所说,若是在平常,他不会让秋祁独自去引开敌人,但现在他们两个一个受伤一个中毒,三人一起跑才是真累赘,他不知道撑到哪里就会倒下,以秋祁的性子是绝不可能放弃他的,到时候秋祁拖着两个伤员,能跑得了才怪,倒不如让他自己去,借着夜色和地利之便,反而逃脱有望。
长孙星沉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声音都颤抖了:“毒针……你中了……那针呢?你伤在哪里?拔掉没有?我帮你……我帮你把毒血挤出来……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急声道:“孟先生和文先生给你配的解毒丸你有没有带在身上?”
殷栾亭沉沉的喘息了两口,缓缓躺到地上,温声安抚道:“没事,伤在肩膀,针已经拔了,毒血……现在估计挤不出来了,而且挤了也没什么用,解毒丸带了,我刚才已经吃过,不碍事……一会儿我若睡着了,你也别着急,今晚我实在是累了,得歇一会儿。”
他低低的笑了一声道:“星沉,我真的老了,若在早年,我不会打这么一场就累了的……”
长孙星沉顺着他的声音摸过去,也扑倒在地上,摸到他的身子一把抱住道:“老了没关系,所有人都会老的。可是你不要睡,你知道我有些怕黑,你若睡了,我就更怕了,栾亭,我有些冷,你离我近些,跟我说说话好不好?”
殷栾亭当然知道他怕黑,长孙星沉小时候,李太后怨恨他,曾将他关进暗室里一天一夜,连一滴水也没给喝。
六皇子消失一天一夜,整个皇宫却没有一个人去寻找,是殷栾亭翻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,才终于在一个夏天储冰的暗室里将他找到并救了出来。
他记得自己当时气得七窍生烟,那时他年少冲动,当场就去找李太后理论,却被李太后的态度气得差点升天,那是他与李太后的第一次明面上的冲突。
自那之后,长孙星沉就有些怕黑,晚上就寝从不会将灯火全部灭掉,定会留下两盏,不会让寝殿里漆黑一片。
这些年来,长孙星沉看起来越发强大,明面上绝不会显露这种弱点,就连殷栾亭也一度以为他长大后这个毛病就好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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