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角色是在让我无法想象,“他没有回来是不是。”
“不,他回来了。”陈秀没有说话,只一个劲的摇着头,“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啊。”
“千秋。”爷爷的独眼闪着莫名的的光亮,看的我一阵心悸,“我承认我有私心,可是他也是你的父亲,就算你不认他,也当做完成我的心愿……好不好?”
“……我,”对于这个人,我毫无感觉,更何况时间过了那么久,是人是鬼都未必清楚,我叹了口气又不好直接回绝,“爷,世界之大,墓穴何其之多,我遇见他的几率微乎其微,爷爷你惊才绝艳,不如我把你救下来,我们一起寻他。”
爷爷冰凉枯瘦的手指紧紧的攥着我的掌心,“千秋!答应我!”
“我……”
我看着爷爷,他的眼底竟然带着浓浓的哀求,仰着的脖颈终于妥协的点下,“我答应你,一定会找到他。”
陈秀悠悠的笑着,知道此时,他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轻轻放下,僵直的手指点在七星索命的中间。在肋下三寸的地方有一个伤口,陈秀低着头将手指在伤口上晦涩的滑动,最后竟然将两指翻搅开放着香珠的伤口,将小半个手掌伸进了伤口里。
污血沿着伤口被手指挤出来,身体虽然已经破败,可是疼痛却是真真切切,这痛他很熟悉,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,他曾经亲手划开这个伤口,把东西放了进入。
掉落在地上的暗红色刺痛了眼睛,爷爷的举动简直让我心惊胆战,“爷,你做什么!”
爷爷给了我个安心的眼神,然后用手指夹着什么东西,从那道硬撑开的伤口里拽了出来。
薄如蝉翼却不沾血,细腻如绸却刻画了千般文字,陈秀看着被他取出的东西,嘴角一笑,“这就是我们勾陈家世代相传的人皮书。陈家香师学香,家主学术。我现在把这个交给你,以后你就是勾陈家这一代的家主,一人既全族。”
“额印覆血,家主仪成。”尚沾着血的手指爱怜的点在千秋的额心上,殷红的痕迹是他对千秋所有的祝福和期待,弥留之际陈秀慈爱的看着这个相伴多年的孙女,“希望你不会生气这东西晚了六年。”
我捧着尚带着爷爷体温的人皮书声音嘶哑,人皮书一取出来,爷爷身上的七星镇魂就破了,没了那个,爷爷根本无法撑下去……
可是陈秀却觉得心情舒畅,他压抑了那么久,第一次觉得死也是一种解脱。
“真好啊。”陈秀仰头看着这棵缠住自己的黄中李,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京城里托着鸟笼,咬着青苹果当街而过的陈二爷。
“千秋啊,若是你有天遇见他,替我对他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千秋啊,他不是不愿意回来,他是忘了回来的路,不过没关系,我们是一家人,他忘了,我们就把他带回来。”
“千秋啊,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……”
那一天唐十四跟疯狗在浓雾外面候了很久,直到烟消云散,陈千秋镇定自若的向着他们走来。
是的,烟消云散,如果不是她那双肿到快无法视物的眼睛,简直难以想象她刚才经历了怎样的难过。
可是唐十四就是觉得这感觉不对,眼前的站着的分明是陈千秋,可是却又一点没有他先前见到她时的样子。她之前就像是一个有些冷漠表情,但是却会活蹦乱跳,又毒舌又爱威胁人,但是现在,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抽掉灵魂的傀儡木偶。
“陈千秋,你……没事吧?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我转头看着身后随着无数清风不断摇晃的尸首,就在刚才那些摇晃的尸体里多了一袭长衫。
盗墓者死于他人墓室。
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憎恨过这句话。
“疯狗,我要毁了这棵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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